« < 十月 2017 > »
25 26 27 28 29 30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1 2 3 4 5

最新活動

Thu Nov 02, 2017 @12:00AM - 11:59PM
李鎮源證道紀念日
Fri Nov 03, 2017 @08:00PM - 10:00PM
農曆九月十五日祈安法會
Sun Nov 05, 2017 @12:00AM - 11:59PM
謝雪紅證道紀念日

228 網路電台


用微軟Window Media Player播放器收聽  用Winamp播放器收聽  用iTunes播放器收聽  用RealPlayer播放器收聽  用有支援Flash Player的瀏覽器收聽

搜尋

大地 RSS 訂閱

可用 Firefox 即時書籤 (Live Bookmark) 訂閱
feed image
feed image
feed image

誰在線上

我們有 11 位訪客在線上

統計(自20080101)

訪客: 90740905

懷友
新聞報導 -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 杜正勝院士   
2015-03-03

(本文收錄於2015/02/28出版之《台灣神張炎憲教授(贊旨同修)揭碑典禮暨228追思會-追思手冊》

今天去長榮大學上課,學生說:張炎憲老師的骨灰下午六點回到台灣,他們準備舉辦一個簡單隆重的追思會。三點時分在台灣研究所辦公室前,師生圍著一張圓桌,桌上點燃擺成台灣形狀的蠟燭,在一閃一爍的燭光中,分別回憶他們從張老師得到的啟發。因為今天一二年級都有課,在學的學生都到齊了。

俗話說三歲看老,根據我的經驗,一個人一生所走的路,至遲學生時代就可以觀察到一些端倪,現在回憶我所知道的炎憲,多少也可以證實這句話。

炎憲1967年從東海轉學插班到台大歷史系,與我同學,到今天已有48年之久。在這個漫長的歲月中,我們兩人算熟悉,也不太熟悉。我與他同樣在歷史學界從事研究與教學,同在中央研究院任職,政治取向相同,甚至曾經同在民進黨政府當政務官,照理說應該很密切才對,其實談不上很熱絡,這是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緣故呢?

我與炎憲是否屬於至交好友?我也說不上來。大學時期我們有過深談,他帶我去過當時任教於台大哲學系的姐姐住處,記得有一段時期我們的來往似乎比別的同學多些。但男同學之間多少存在著某種程度的競爭關係,難以形成所謂的「推心置腹」,因為那是君臣或上司下屬的關係,不會是同儕。男同學之間,每人都有自己的抱負,都會自恃自己的才情,能互相欣賞而不忌妒就難能可貴了。

大學同學中,梁庚堯、劉石吉和我很早就具有明顯的學術傾向,選定走學者的路;兩位同樣轉學的吳敦義和周天瑞則確定是學術圈外人。炎憲給人的感覺,基本上是學術圈內的,但看來好像不是一頭栽進去的學究。不過在當時台大歷史系所謂看好度的氣氛中,他仍然很有自信。

那個大中國主義充斥我們腦中的時代,史學研究當然要在中國史中見高下。我以胡適、傅斯年、錢穆為榜樣,興趣於上古;梁專注於宋朝,劉則嫻熟明清。不過,炎憲很早選擇研究台灣史,而且相信他絕不會比我們這些中國史學生差。

當時台灣史的研究與教學幾近於荒蕪,政治防範,社會冷淡,炎憲的選擇在同儕中幾乎具有「先知」的意義。這是他的特質,具備樂觀的自信,與我的悲觀自信不同。這樣的性格特質,炎憲終其一生不變。

我和炎憲有一段特殊的友情經歷,不論是同班同學、或者與他共事的同事、朋友,可能都沒有過的吧。

1976年我結束留學生涯,從倫敦東返。當時我採取go over land的方式,路經法國、義大利、希臘、土耳其、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和印度,搭乘火車、汽車或輪船三種交通工具,經過的是邊界的海關,不是飛機的空港。兩個多月後終於抵達加爾各答,才改搭飛機,經曼谷,先飛日本,然後回台灣。在那個戒嚴時代,走遍世界的台商尚未出現,非公務難以出國,所以我在進入國門之前,決定先去日本,主要看看東京和京都。

那時炎憲就讀東京大學,我連絡他來機場接我。我離開倫敦,隻身走過南歐、南亞已快七十天,如何取得炎憲住址,在什麼城市寫信給他,都記不得了。問題尚不在此,想不到我從加爾各答飛抵曼谷時,碰上曼谷機場大罷工,整個行程打亂掉,不能如期飛東京。當時通訊不發達,無法及時告知炎憲,而我則在機場過了兩夜才得以起程。

我還是飛東京,因為機票不能更改,而我也無餘錢再買改飛台北的機票。當飛機抵達東京羽田機場時,已經深夜了。行程都亂了,如何聯絡炎憲?炎憲當然不知道我何日何時抵達東京。我還記得炎憲夫婦住宅的電話是要經過管理員轉接的,而我的日語並不靈光,所以一下飛機,我就請一位通曉英語的日本青年幫我打電話,果然接通了,炎憲才知道來機場接我。

他住在神奈川縣的一個小鎮,地名忘記,只記得當地盛產水梨。他趕到羽田機場需要多久,我毫無概念。眼看乘客紛紛出關,提領行李離去,機場客廳空蕩蕩,只剩下我一人。東京第一次來,對我太陌生了,我一個窮學生是以教育部公費一張返國機票錢,走完歐亞之旅的,口袋中已經沒餘錢住旅館,所以決定睡在機場客廳,我在曼谷機場不也睡了兩夜!當時只見三兩個清潔人員忙於一天最後的清掃,他們也沒過來詢問這個孤單旅客何以賴在大廳不走。

當我準備躺在椅子上就寢時,一眼瞥見窗外人影走動。此時四下無人,何來人影?我急忙跑出去,一看是炎憲,夜深人靜時,他還一直在尋找我。回到炎憲宿舍,早已過了午夜,遂在他家住下來。往後多虧炎憲和琇梨接待,每日早上我乘火車去東京看博物館,傍晚回來,有時他則開車帶我觀光,上館子。如此一個禮拜後,也是夜晚,炎憲和琇梨送我到東京驛,坐上南往京都的火車才告別,此後我便一個人遊京都。

從我到東京的波折,充分顯現炎憲對朋友的熱情和為人處世的負責。後來我才知道,當時炎憲新婚,我的造訪其實打擾他們甚大,但都蒙受包涵。

1992年我膺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炎憲和同學也是同事的樊亞香大概知道我喜歡胡亂揮毫,遂合送我一方雅緻的石硯。亞香從哲學系轉到歷史系,是思想深刻的女子,不幸早在九十年代後期罹患癌症作古矣,而今炎憲亦突然離我們而去,書桌上留下他們餽贈的硯台,我才想起來即使要寫過片言隻字回送他們,再也送不出去了,只剩下這方硯台作為我餘生的回憶。

近年面對國家定位和台灣未來諸問題,尤其公元兩千年中國崛起以來,本土派失去政權的低氣壓下,關懷台灣的人難免陷入莫名的矛盾與痛苦。然而炎憲心裡一直有他自己的天地,他依然樂觀進取,奮鬥不懈,他的人生應該比我遠為快樂,他的「樂觀的自信」也比我的「悲觀的自信」陽光吧。

 

寫于史語所2014.10.8



延伸閱讀:
 【影片】杜正勝院士誦唸台灣神張炎憲教授(贊旨同修)追思文
「張炎憲教授紀念碑」碑文
護國台灣神-張炎憲


分享:Facebook! Plurk! LINE send!  
  
  
最後更新 ( 2015-03-03 )
 
< 前一個   下一個 >
© 2017 財團法人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 - 台灣人拜台灣神 不做無根之民
Joomla!是基於GNU/GPL授權的自由軟體. 中文版本由TaiwanJoomla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