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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人.非常事】李筱峰的故事(3):成為自由主義者
新聞報導 -
作者 Aries | 贊修   
2018-07-26

【平凡人.非常事系列】
專訪平凡的小人物,背後的大故事。他們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不經意挖掘身世、史料的歷程,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是教科書以外的真實世界,也是人民產生台灣意識的縮影。這些點點滴滴的小故事,拼湊串連成台灣史。
我們善盡媒體責任,報導不為人知的真實故事,深化台灣歷史、文化。

【受訪者】
李筱峰教授,1952年生,台南麻豆人。台灣歷史學家,專長研究戰後台灣民主運動史。擅長以心理學分析、評論政治人物。著有許多台灣史代表性書籍。青少年時期的學生李筱峰,如何180度轉變而覺醒?為何好奇去翻閱舊報紙?又發現什麼不為人知的家族事?對台灣歷史有什麼貢獻?
「平凡人.非常事」的「李筱峰專題」,將連載於此。



清代畫竹有名的詩人畫家謝琯樵曾來台遊歷,至今在台灣仍留存名作數幅,其中一幅為李筱峰珍藏,是承自他的祖父台灣漢詩詩人李步雲。攝:陳孟絹

成為自由主義者
父親李建章要李筱峰別看《自由中國》雜誌,認真考大專聯考比較重要,但他繼續閱讀,而且還開始“看很多有的沒的”,譬如《海耶克和他的思想》、《免於偏見的自由》、《我志未酬》、《個人的覺醒與民主自由》、《反奴役之路》、《殷海光選集》、《胡適選集》、《記號學導論》等等,他認真的說「我後來成為一個自由主義者,受這些影響很深」。課外讀物比起學校的教科書,影響他更鉅。

李筱峰就讀台南二中社會組最好的班級,全班60個同學,50位考上大學,10位沒考上,他又是其中一個。沒考上的同學都被導師留下來一個一個罵,輪到他時,老師沒有罵他,只說「我知道你一定考不上,你和那些王八蛋不一樣,書讀太多。你是一個懦夫、弱者,瞧不起教科書,很有理想沒錯但不敢面對現實,如果連基本的大學都沒讀,很多關卡會過不了。」

 


李筱峰台南二中畢業紀念冊照片。圖片提供:李筱峰

王老師接著說:「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小孩,你只要調整你的心情,面對現實,勇敢衝破這一關,好好讀要考試的書,你喜歡的那些書留到以後再讀,明年重考一定會考上。」李筱峰被老師這番言語,講到當場流下男兒淚。

不悔的重考歲月

他報名補習班準備重考,話雖如此,感傷總是短暫的,念那些“騙人的、討厭的”三民主義實在乏味,他常常是拿了講義就溜掉,反而帶著喜歡的書去“飆書”(別人飆車他飆書)。像是帶著何秀煌的《記號學導論》[1]去圖書館K書,他覺得「寫得真好、很有意思,是訓練邏輯的書,沒想到大二那年,《記號學導論》成為我的邏輯課本」。


李筱峰自初中升高中,開始閱讀大量課外讀物,書籍保存至今。圖片提供:李筱峰

這樣逍遙自在混了半年,李筱峰在即將跨年的1970年12月31日晚上,睡到一半突然驚醒,想到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剩下6個月就要聯考,如果考不上,會被別人笑死。既然失眠,乾脆起床把課外書打包裝箱,還在上面寫「Bye Bye」。

他把要考的書、補習班的講義全拿出來,狂K書,準備半年後重考。

他的大學聯考第一志願是台大哲學系,第二志願師大教育系,第三志願師大教育心理系,第四志願政大教育系。選擇哲學、教育的關係,是因他認為「改造社會要從哲學教育著手,要從思想改造黨化教育。」放榜結果,考上第四志願,幾經波折的過程,轉了一圈變成淡江歷史系畢業、師大歷史研究所畢業,這是後話。

行文至此,可以發現,在填鴨式教育的年代,只有考試才是一切,以外被視為不務正業、不學無術、沒有出息。在那樣的時代環境,不知有多少天資異稟者被世俗的價值觀埋沒?

李筱峰考上大學之後的幽默心得是:「這麼好考,早知道去年就快點考一考,不用再拖一年。但是我不後悔,我那些提早讀的課外書,到現在印象深刻,甚至背起來。」像胡適說「自由主義的言論」:

言論的自由可以鼓勵人人肯說『憂於未形,恐於未熾』的正論危言,來替代小人們天天歌功頌德、鼓吹昇平的濫調。

為自己個人爭自由,就是為國家爭自由;為自己個人爭人格,就是為國家爭人格。民主自由的國家,不是一群奴才建立得起來的!

這段話,確實是警惕、勸勉的佳句,觀察社會現況,相信個人心有領悟。


《反奴役之路》書籍封底,留有李筱峰1970年高三下學期的簽名。攝、製圖:陳孟絹

 

參考資料

[1]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記號學導論》目錄,http://humanum.arts.cuhk.edu.hk/~hhho/semcontents.htm(2018/6/26點閱)。
 

 (未完待續,本文原載2018/7/26《讀報》

 

延伸閱讀:
【平凡人.非常事】李筱峰的故事(1):老師說胡適是壞人?
【平凡人.非常事】李筱峰的故事(2):改變思想比拔牙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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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 ( 2018-08-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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