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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暴戰士黃金島烈士(贊勇同修)略歷17-黑牢24載
新聞報導 -
作者 Aries | 贊修   
2019-08-07

*本文收錄於「228抗暴英雄黃金島烈士(贊勇同修)揭碑追思會」追思手冊
(本文使用年齡為實歲。照片未加註者,來源為大地志工。)

遭構陷「八仙山武裝基地叛亂案」,死刑改判無期徒刑
3週後,黃金島被移送到青島東路保安司令部軍法處(他認為這裡是國民黨的殺人店),同車有10多人,都是被古瑞明供出的「共犯」,但黃金島一個也不認識。在押解車上,黃金島問古瑞明:

二二八在干城兵營初見面,後來我到東勢採購木柴時,見過你第二次面,你並沒有講過到香港的話,為什麼你在保密局特務面前說你有說過到香港的事給我聽。[1]

古瑞明天真的說:保密局的特務們向他保證,他講過到香港的話給人聽,並沒罪,只要承認有說給人聽,就放他[古瑞明]回家。我們到軍法處向法官說實話翻供就沒事了!黃金島回他說:古瑞明你上當了,而且還害我們不淺![2]

後來的發展,果然如黃金島所料,特務讓古瑞明從馬場町「回老家」,[3]他被判為主謀,1954年7月27日遭槍決。[4]

黃金島又被關了一陣子,還在這裡認識鹿窟事件的難友,[5]才知道發生在近台北市的台北縣石碇鄉鹿窟村,被清鄉而形同滅村的白色恐怖案件(發生於1952年12月29日)。

等了許久的宣判,終於到來。黃金島被押到軍事法庭,少校檢察官唸起訴文,「黃金島參加八仙山武裝叛亂,起訴二條一項」,被判死刑。[6]他回憶被判刑時,還不知道八仙山在哪裡(後來得知在台中縣),更別說有什麼武裝基地,他還要求法官帶他去看一下這個基地,但對方置之不理。[7]

又過了3個月,叫黃金島去開庭,這次中校法官唸的判決文,變成:「因基地沒有武器、沒有人員,更沒有經費才作罷……但有意圖顛覆政府,因政府寬大,判黃金島無期徒刑……」,同房難友都向他恭喜,「被起訴二條一項而沒有被拉出去槍斃就是恭喜」。[8]

黃金島差點因為無中生有的事,被槍斃,即使死刑改判無期徒刑,一個人的青春歲月也從此被消磨。50年代的軍法審判,造成許多冤獄,特務辦案邀功的心態,「國民黨政府藉機整肅異己,達到恐嚇效果,確保政權安定的企圖」,是社會動蕩不安的主因。[9]

然而這種狀況,到了現代還是可見,所謂的「扁案」、「郭瑤琪冤案」、「南科高鐵減振工程謝清志冤案」等,都是老K黨亂槍打鳥、押人取供、有罪推論,絲毫沒有自由民主人權法治的觀點。想要繼續呼吸自由空氣的人,要好好思考。

新店軍人監獄,關9年
1953年2月,黃金島被押到新店軍人監獄,分配到信監18房,28人待在8個榻榻米大的房間裡。[10]他在此監獄被關9年。

韓姓上尉政工官,特別歧視台灣人政治犯,將之視為叛亂犯,特意安排肺癆重症病患到信監的每一牢房(400人被傳染100人),而且再增加一名精神病患到牢房大鬧;也常藉機製造矛盾,讓難友(受刑人彼此稱呼)互相猜疑。[11]

黃金島觀察有許多「國民黨製台灣共產黨徒」,起先只是對蔣政權不滿,後來乾脆「做給國民黨看」,在獄中拜師學藝,參加共產黨員速成班,認為以後共產黨來解放台灣自己將被重用,國民黨看準這點,放長線釣大魚,最後一網打盡。[12]

不願選邊站的人,該如何自處?

在這種外有監獄的政工人員無所不用其極地壓迫虐待,內有國民黨製台灣共產黨員的孤立打擊,讓你每日精神煎熬,有一些意志不堅的人受不了這種雙重打擊,精神分裂了,每日瘋瘋癲癲。這些都是沒有人性、缺德的國民黨製共產黨員的傑作。[13]

這個時代,政治犯沒有人權,不被當成人看待,而是像畜牲般虐待。

綠島新生訓導處,關3年
黃金島等人,後被移到綠島的警總新生訓導處,他被編入第1大隊第3中隊。雖然火燒島酷熱無比,但與之前相比,「這裡空間大,統派和台獨的政治鬥爭沒有軍人監獄那樣明顯。」[14]


黃金島在綠島新生訓導處被關押的地方,如圖所示。右下角原圖說為:「圖為綠島新生訓導處,是台灣第一座政治犯集中營,最多時,曾經同時關過2000人。(圖為本書作者黃金島提供的陳孟和先生手繪圖稿)」圖片來源:翻拍自《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

黃金島還被同學(此處的難友互稱同學)選為伙食委員,負責管帳和對外採買,可以在政戰士(全名為政治作戰士,監控角色,「抓耙仔」[15])的監視下外出採購,[16]較為自由。但這樣的日子並沒有太久,只維持3年。黃金島認為,島民和「犯人」接觸後,發現他們都是好人,例如「政治犯醫師」會提供醫療服務給島民,使國民黨有危機感,就再度移監。[17]
 

參考資料

[1]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81。
[2]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81-182。
[3]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82。
[4]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70。
[5]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83-184。
[6]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85。
[7]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29。
[8]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88-189。
[9] 炎憲1947/戒嚴初期不當審判與改判研究——鹿窟事件個案研究,https://sites.google.com/site/yanxian1947/lun-wen/jieyanchuqibudangshenpanyugaipanyanjiu%E2%80%94%E2%80%94lukushijiangeanyanjiu(2019/3/28點閱)。
[10]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89。
[11]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90。
[12]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90-196。
[13]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91。
[14]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96-199。
[15]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平凡人.非常事】李筱峰的故事(6):國家認同轉變,http://www.taiwantt.org.tw/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18242&Itemid=192(2019/6/3點閱)。
[16]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199。
[17]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00-202。

(未完待續,撰於2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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