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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暴戰士黃金島烈士(贊勇同修)略歷18-流轉各監獄
新聞報導 -
作者 Aries | 贊修   
2019-08-08

*本文收錄於「228抗暴英雄黃金島烈士(贊勇同修)揭碑追思會」追思手冊
(本文使用年齡為實歲。照片未加註者,來源為大地志工。)


台東泰源感訓監獄,關9年
100多名無期徒刑的政治犯,被押上漁船,一再轉乘,送到台東泰源國防部感訓監獄,被分開安置到仁監和義監各50名,黃金島就關在義監9牢房。[1]

狹小空間免不了人與人之間的磨擦,黃金島對這個放任「犯人」自生自滅的地方,有深入的觀察:

難友的政治意識不同,自然而然分了三派。一、中國人左傾份子和國民黨製台灣共產黨份子。二、國民黨派的中國人多數是軍人,也有國民黨的死忠份子。三、台灣獨立民主派:有軍人、醫師、老師、學者和企業界人士。

這裡的共產黨派中國人都比國民黨派中國人狡猾,心機重重,擅長挑撥離間,並操縱一些左傾幼稚病的中國人和國民黨製台灣共產黨員來孤立不和他們同流合污的台灣獨立民主派,我們雖然寬宏大量不予計較,但如果他們得寸進尺,我們也會團結起來,以反孤立反打擊來對抗,使共產黨份子知難而退。監方的保防官也利用囚犯之間的矛盾,互相監視,互相磨擦,鬥爭的壓迫感充滿這幽暗的囚房,這對一個既無接濟又無期徒刑的人來說,等於是慢性的自殺。

在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我都以「忍」自勉自勵。我每日反省,不斷充實自己,激勵目己,同時也深信上天要考驗我、磨鍊我將來做一個有用的人,使我深信一定會突破這五層鐵門的惡劣環境,這機會將會來臨![2]

他所言的「這裡的共產黨派中國人都比國民黨派中國人狡猾,心機重重,擅長挑撥離間」,到2019年的今天,仍然存在,只是本來的「統一派」變成「投降派」,昔日高喊「反共」者,以此為由加害台灣人,角色大轉變,成為「舔共」者,不願與之一起「舔共」的人,反而被紅色勢力聯合圍攻、撻伐。

泰源監獄位置偏僻,伙食要到遠在10公里外的台東市場採買,倘若買菜車半路故障,等車修好再開回監獄,食物已腐敗,隔天大家就得吃「臭酸飯菜」。他關押在綠島時,已被折磨到有胃腸病,到泰源更嚴重,170公分、只剩下49公斤。[3]

某日,監獄徵求汽車維修人員,黃金島曾在陸軍裝甲兵學校車輛指揮組擔任保養士官,符合資格被錄取。幾次維修卡車、吉普車後,能力受到肯定,他藉由教第二科丁科長開車的機會,提出開墾獄內一甲多的荒地為菜園,種菜計畫被接納,提升難友當菜園外役的機會,菜園豐收,伙食跟著改善。自己也因找到保證人,調到修車場外役。[4]

他又建議,監獄引入宗教力量,傳播上帝的福音給難友,幾經申請,請來美國籍的海牧師到獄中佈道。[5]


1989年5月19日,黃金島(左)和柯旗化(右)參加鄭南榕出殯送葬。鄭南榕,焚而不燬的行動思想家。他是外省人第二代,但自認為是「宜蘭囝仔」,創辦《自由時代》黨外雜誌,是捍衛100%言論自由的殉道者,更是開創新國家不朽的精神力量。[6]圖片來源:翻拍自《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

獄友和監獄管理者緩和的關係,因為一位馬祖少年外役逃獄而生變,「鷹派」掌權。黃金島因把自己的小溫杯(獄中禁品)偷送給柯旗化(英語教育家)使用,被關入牢房(當時為義監外役),正好與陸軍官校學生江炳興同牢房,黃金島開始教江炳興日文。[7]


2001年黃金島(第1排左4)在義光教會參加泰源追思會。圖片來源:翻拍自《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

江炳興得知黃金島曾當過修車場外役,會詢問黃金島一些敏感的問題,例如「監獄外面的環境」、「監獄外的通信情況和國民黨組織對山地人的影響」等等。後來,已經是農耕隊外役的江炳興還告訴黃金島:「警衛連連長是他[江炳興]的學弟,有台灣意識,政治觀念和他[江炳興]一致。」黃金島發覺有異,勸江炳興:「不要輕估國民黨組織對山地人的控制,時機未成熟,不可輕舉妄動。」[8]

1970年2月8日,農曆年節間,一群有台獨主張的政治犯,鄭金河、詹天增、陳良、江炳興、謝東榮等人,30歲初頭,有軍事背景,藉外役之便串連革命工作。他們在台東泰源監獄,策動了一場武裝起義,要藉此把台灣獨立的聲音傳到全世界。這場革命的核心人物,正是江炳興。泰源事件的特殊在於:

1.第一起獄中武裝起義。
2.帶有台獨信念,發表「台灣獨立宣言書」。
3.反映出台灣人抵抗國民黨統治時期有革命的行動。[9]

豈料,未成功,竟成仁,泰源五烈士於5月30日遭槍決。關在這裡的政治犯,再度被隔離,移送綠島。


總統府秘書長張羣和參軍長黎玉璽,呈給總統關於泰源監獄犯劫械逃獄處理過程,原擬「已針對軍監缺失檢討改進並計劃將叛亂犯集中綠島監禁受訓」。蔣介石則親批紅字:「如此重大叛亂案,豈可以集中綠島管理了事,應將此六犯皆判刑槍決,而賴張李等三犯,以警衛部隊士兵,而竟預聞逆謀不報,其罪難宥,應照法重處,勿誤。中正 中華民國59年4月27日」。資料來源:五花鹽文章


2014年5月31日,黃金島(中)參加聖山的泰源起義紀念碑落成典禮,時為泰源起義44週年。照片下方即為「泰源起義紀念碑」[10],大三角形代表泰源烈士,小三角形為追隨者。紀念碑由陳武鎮老師(屏東縣萬巒人,政治受難者)設計製作。

綠島感訓監獄,關3年
1972年4月下旬,泰源監獄全體政治犯,在半夜被移監到綠島感訓監獄,又名綠洲山莊。「高高的水泥牆圍住放射型的雙層建築,分六區」,黃金島被分發到一區一房。[11]

房中10個人之中多為中國人,只有3位台灣人,黃金島莫名其妙被監方指派為室長。[12]

1975年4月5日,監獄看守的憲兵看來緊張的走動著。不久傳來「蔣介石總統死亡」的消息,同時公布假釋政治犯,包括五條一項者。但此時黃金島的腦中竟一片空白,已經被關押24年,喜的是可以離開監獄,憂的是如何適應陌生的社會?[13]

他被捉進黑牢時,是正值青春的26歲青年,現在已是近50歲的中年人。


黃金島留下獄中難得的珍貴照片,他於相片後面寫著「姑媽賜存  攝於清溪山莊  侄兒 金島敬贈  60.4.12」。根據他的書籍回憶,1971年他正被關在泰源監獄,已在黑牢19年,長期營養不良,170公分、49公斤,相當瘦弱,[14]沒想到他竟幽默的寫下「於清溪山莊」。

長子簡哲章感慨的說「因家父關得太久,幾乎沒有看過他年輕時或獄中的照片。」圖片提供:簡哲章

 

參考資料

[1]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03。
[2]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04-205。
[3]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03-204。
[4]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05-207。
[5]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08-210。
[6]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焚而不燬的行動思想家-鄭南榕」紀念碑碑文,http://www.taiwantt.org.tw/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17431&Itemid=180(2019/4/18點閱)。
[7]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10-212。
[8]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10-212。
[9]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無法送達的遺書》-黑獄泣血夢中尋影的微光5:泰源事件,http://www.taiwantt.org.tw/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19349&Itemid=191(2019/3/31點閱)。
[10]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泰源事件紀念碑」碑文,http://www.taiwantt.org.tw/tw/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13340&Itemid=180(2019/4/18點閱)。
[11]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15。
[12]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15。
[13]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15-216。
[14] 黃金島著、潘彥蓉&周維朋整理,《二二八戰士:黃金島的一生》,頁204。

(未完待續,撰於2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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