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1985年沈昌煥打錢復

 

  

 

錢復何以情怯?

錢復返國述職,新聞界一片興奮,
他本人也說:「喜的是終能返國一行」。
為什麼「終能返國一行」就那麼高興呢?
可見他一直想回來,卻找不到回來的路。
為什麼找不到路呢?一定是有人擋了他的路。

1985.12.28 八十年代週刊
周新成



沈昌煥(左二)

  對美關係是我外交的主戰場,但我駐美代表錢復的處境,卻像遠在北海的蘇武,有滿腔愛國悲憤,卻想見皇帝一面而不可得。

  終於他獲准回國述職了,新聞界一片興奮。對這位外交戰將寄於無限的安慰,溫暖和期許。

  中國時報駐美特派員傅建中說,錢復近鄉情怯,心情憂喜參半,「喜的是終能返國一行,憂的是今後何去何從。」從這些話,就可以看出當前外交問題的癥結所在。

  為什麼「終能返國一行」就那麼高興呢?可見他一直想回來,卻找不到回來的路。為什麼找不到路呢?一定是有人擋了他的路。中美關係如此重要,駐英代表經常返國述職,乃是當然之理,連美國在台協會的負責人也經常飛來飛去,為什麼我們的代表,想要回來一趟都那麼困難?其中必有重大緣故。緣故不外兩種,一是人事不合,一是政策不合。

  政策的問題在傅建中的特稿中,也有了輪廓,例如,亞銀的會籍,錢復主張盡可能留在堶情A不要過分在名義上作文章。在江南案的後遺症上,錢復主張與崔蓉芝和解,這種主張顯然不合某些人的胃口,所以不願意他回來。

  人事的問題,亦即是傅建中所稱的他個人何去何從的間題。

  錢復要何去何從呢?答案也很簡單,那就是傅建中自已的答案:「以今天我們的外交處境而言,如錢氏能主持全盤外交大計,並非是孤臣無力可回天的局面。」講白點,就是錢復如果能夠回來當外交部長的話,也許還可能有一番作為。

  在這麼複雜的情況下,「嶺外音書絕」,「不敢問來人」,錢復真的是「近鄉情更怯」了。

  外交界都知道,現在外交界的大檔頭是沈昌煥,只要沈大檔頭一日在朝,外交事務全被卡在堶情A動彈不得。外交界的有志之士,都盼望錢復回來主持部務,他們普遍認為,這是在現況下,唯一可能救急圖存的藥方。

  但是外交界也都知道,沈昌煥所欣賞的是像剛回來當次長的金樹基哪種人,而相當不欣賞錢復的作風。這就是錢復「情怯」的原因。

  事實上,外交界存在著嚴重的代溝,傳統的作風和現代的觀念,殘存並立。意識型態的外交和現實路線互相衝突。一種主張堅守基本國策比較重要,生存與參加是次要的,另一種則主張現實利益比較重要,堣l比面子重要。這兩股不同的勢力和思想,正在糾纏之中。

  錢復雖然不再年青,但他仍屬於新一代的代表,沈昌煥是舊時代的代表。在沈昌煥掌權之下,錢復不會「出頭天」。

  錢復不「出頭天」,少壯派人士如程建人、章孝嚴等,祇好繼續「望春風」下去了。而我們只好在浩浩蕩蕩的世界潮流中,繼續作「中流砥柱」的阿Q大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