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505自由時報   驚啥?我不驚啦!

上一頁 下一頁
 

20110505自由時報   

政客通常很難講真話,最近有一位政客卻講了大真話,他是國民黨籍的基隆市長張通榮,這位連任的市長由於施政受到媒體批評,一急一氣,於是當眾大罵「現在沒要選舉了,驚啥?我不驚啦!」這段話一出,選民紛紛絕倒,有如此這般的民選首長,敢把所有政客心中不敢講的老實話一口氣說出來,還真不是普通的囂張。

看看世界上實施總統制的國家,若有連選得連任一次規定者,多數總統的第二任雖然具備了較第一任更豐富的主政經驗,但其整體表現通常不若第一任兢兢業業,政績亦不如前四年耀眼,甚至由於再也沒有選舉的壓力,於是第二任獨斷決策者有之,腐敗貪污者有之,或者鬆懈逸樂者更有之。因此,有些國家乾脆明定民選總統一任五年,若懷抱任何大志,務必在五年時間內加緊腳步推動,任滿就得換別人來做,省得第二任因人性使然,白白蹉跎了國家寶貴的光陰。這些國家實施選舉所顧慮的問題,與基隆市長的「理直氣壯」對照,並非沒有道理。

張通榮的「不驚」,只是「敢言人之所不能言」,其實,他一點也不特別。君不見,五都選舉才於去年十一月底選完,國民黨籍的台中市與台北市兩位連任成功的市長新任期展開未久,一位的轄區內立刻發生住宅區夜店大火,不但造成九死慘案,也一舉把政治信任度與市政治理能力全部燒盡,新近該市的三名前現任官員並已遭到監察院彈劾;另一位則是在市議會開議第一天,就被市議員踢爆從十二月二十五日到四月十一日議會開議,市長只上了一天班,其他時間不是放假,就是出國訪問。甚至過去四年,郝市府出國考察就花了將近三億元,其中兩千多萬並動用到應付緊急事故的預備金。這兩位市長雖然並沒公開嗆聲「不驚」,但是從他們的行為,似乎早就都以實際行動表示「我不驚啦」!

有關民選首長連任的規定,就制度原始設計而言,著眼點其實是以第一任為思考,由於有連任的壓力,因此第一個四年或五年必須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務必把人民的事給辦好;待其要競選下一個四年或五年的任期時,還要面對反對黨的挑戰以及選票的檢驗,才能評定是否過關。因此,市民主義發達的國家,對政治人物的挑剔都是殘忍的,其理由很簡單,若對政客寬容,後果必然是對人民殘忍。於是先進國家的國民鮮少有「只要過得去」或「只要不犯大錯」,就讓政客「照例連」的姑息心態,這種鄉愿愈低,該國的政客就會愈警覺,這是很明顯的正相關。由他國民主發展的經驗,回頭看看台灣,我們的民族性恐怕剛好相反,不但只幹一任就下台的例子極少,成功連任的首長是否必然第一任政績斐然?都成疑問。即由於「換人做做看」成為政治文化的氣氛不夠,於是才會出現上述以言語或行為強調他們「不驚啦」的政客到處橫行,欺凌市民。

明年元月,台灣又有總統將要尋求連任,這位也是國民黨籍的總統,要以過去三年的「政績」向全民訴求讓他再試四年。過去三年,這位總統留下了什麼?最近美國「自由之家」才剛告訴我們:這三年台灣的新聞自由每年都往下掉,前任交棒時是三十二名,現在則狂瀉到四十八名,多落後了十六個國家。全球被評為新聞自由的國家不過六十八個,台灣現在居然成了民主國家的後段班。威權性格之下打擊異議,只想聽好話,不准說真話,有因此增強國家的治理效率嗎?我們看到這個政府濫用凱因斯理論,三年來以擴大內需、提振景氣為名,不斷瘋狂舉債,完全不顧財政嚴重惡化,但在國際經濟情勢回穩後,仍絲毫不做縮小債務、檢討支出之想,繼續為了美化與衝刺個人短期的政治需要,不惜把一切不敢想像的後遺症丟給下一代。這是不是:反正到時候不用再選舉了,「我嘛不驚啦」!

看到一些連任市長的蠻橫,相信不少市民會有「早知道,票就不投給他」之嘆,但千金難買「早知道」,已經為時晚矣,整整四年都將任其挾選票自重,而無計可施,這真是民主時代人民放棄作主的悲慘下場。這麼多連任政客的殷鑑擺在眼前,證實不改變反而是最高風險的決策,在此情況下,台灣還能不求新求變、給自己一個機會嗎?

 


上一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