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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林才壽的性命歷程 1/3
新聞報導 -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   
201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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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511月26日
地點:台中教育大學
主講:林才壽老先生

(註:本系列為倒敘法)

我住在彰化縣埔鹽鄉,是一個靠海的地方,那裡比較冷,家裡又很窮,冬天沒有大衣可以穿,都是披布袋禦寒;埔鹽鄉的由來,我猜測有可能是不容易種植作物,變成人們比較不愛去的地方 ---除了窮困的人以外。因為鄰近都是沙地,留不住水源,靠農耕生存的人,生活上就會比較困難,而我是在這樣的時代和環境出世,已經是日本人統治,所以是日本人。

在像我們這樣窮困的地方,沒有幼稚園,就算是國小教育,也是自由的,是否一定要就學,並沒有強制,後來慢慢才有強制設立國小與受教。大約六七歲時,到公學校就讀,六年畢業後,再念兩年高等科,因為家裡很窮,沒有再升學的機會。當時的埔鹽,日本人很少,像是警察局、鎮公所,才有一兩名日本人,當時也已經有台灣人擔任公所職員和警員,兩個日本警察就可以管理一個鄉鎮,非常容易。日本管理上很嚴厲,若是犯規、還不到犯法程度,日本警察會把你叫去處罰,當時常想,像我一樣窮困的人,讀書唸到高等科,將來也是種田,當日本人的奴隸,身為人,何必如此?永遠都沒辦法發展!常常想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出頭天,將來一天出社會後能與人平等,人家走一步、我們也走一步。

(陳婉真女士補充之前訪談的內容:林才壽先生告訴她,年少時非常貧窮,不知道怎麼出頭天,戰爭期間,有一次在濁水溪邊,他看到一隊日本軍人在溪邊休息,見到這樣的情況,看樣子就是要去當兵從軍,才能出頭天!高等科畢業後,有一個機會,可以報考軍校,那時林才壽前輩報考的十五期,只有四個台灣人考上。)

有一次看到一隊日本軍人在行軍中休息,休息時,階級依然森嚴,從軍人的互動中看到一個現象,儘管是年紀大但階級低的軍人,都要服從階級高卻年紀輕的長官命令,因此心中抱定「像我一樣窮困的人,沒有錢可以唸書,不如去當兵」的想法。這也是日後報考日本軍校的原因。

高等科畢業後,先到台北當童工,每天都在想「何時有機會,才能當兵!軍校畢業後,一定有比較好的機會」。大約一年多後,正逢二戰,昭和十七年,日本本土兵源持續減少,而戰場從滿洲、中國、一直延伸到南洋一帶,戰場廣但兵力不足,就從朝鮮和台灣-當時日本的兩個殖民地找兵源募兵。十七歲時參加考試,參加的日本人子弟比較多,台灣人相對比較少,而我剛好參加台北州的考試及格,全台只有四個台灣人及格,分別來自基隆、竹山、彰化、高雄市。

那個時候的台灣社會,一個貧窮的子弟,考上軍校是不得了的事情,原本看不起你的人,對待你的態度就不一樣,身價立刻提高起來。就讀軍校全部都是官費,從埔鹽出發到基隆的車資、基隆到日本的船資與從日本上岸後,到學校報到的費用,日本官方全部都計算規劃好,通知單一到,包含到日本所需要費用,全部都匯過來。

日本人的愛國心非常強,當我坐船到橫濱時,要怎麼到學校,在沒有人帶領下,實在也沒有頭緒,一個中年日本人,自動靠過來詢問我要到哪裡?怎麼一個人?我也據實以告,要去東京的軍校報到。當他聽到我要去軍校報到時,立刻表明說要帶我去學校。這樣的日本精神,日本人對於國家觀念的教育,很成功。把我帶到學校後,他便自行搭車離去,我道謝後,忘記留下他的地址和姓名。

日本的軍校原來是三年制-甲種少年飛行兵十五期,從第九中隊到第十五中隊,都屬同樣飛行兵十五期,另外還有另一個校區收取增加的人員,一個中隊約200名飛行兵,第一年只上學科和體育,結業後,按照體能狀況考試,考完後分三科,決定要去駕駛學校、通訊學校或修理學校,軍醫診斷我的肺部,還未達駕駛學校的標準,無法負荷作戰,因此被分發到修理部門,這是我的遺憾。畢業六個月後,日本投降,戰爭結束,當時如果被分到駕駛學校,一畢業就須立刻到部隊,這樣也沒有管日本人的機會。

原本在修理飛機學校需讀兩年,十四期前都須受教滿兩年,到了十五期,由於戰爭關係,只在修理學校讀一年半就結業,分發到部隊。我被分配到一個新成立而且獨立的修理廠,那時候大部分日本能修理飛機的機師,都被派到前線,日本國內屬於後勤第二線,因此連部隊長都不會修理飛機,也只有幾名幹部,憑靠的就是這些剛畢業的學生。

到了戰爭末期,日本國內的男人也很少,大部分都被派到前線,甲種、乙種體位的都須服役,剩下丙、丁體位,年齡上比較大,也被徵兵,年紀大的新兵,在反應上比較差。像我們這種剛畢業的學生擔任兵長,下面大約20名左右新兵,日本軍隊有非常嚴格的傳統,新兵剛進部隊,為了讓他服從,短時間內以體罰為主。上級長官交付權力給你,軍官絕對不會直接指導新兵,所有的管教責任都交給兵長,如果某一個士兵走路比較差或穿著不得體,就可以叫他過來,直接處罰、打耳光,也因此我才有打日本人的機會。

當時的我有那樣的志氣向上,在時機非常困難期間,有機會到日本,修理飛機並且有機會管教日本人。我很感謝,身為台灣人,少有這樣的機會!


延伸閱讀:
【影片】林才壽的性命歷程 3/3
【影片】林才壽的性命歷程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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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 ( 2016-0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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