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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自治先覺者高一生哲人.略歷11-教育方式&理念
新聞報導 -
作者 Aries | 贊修   
2021-04-19

*本文收錄於「原住民自治先覺者高一生哲人.揭碑追思音樂會」追思手冊。


1985年2月4日《自由時代週刊》第48期開始,刊登了「做自己主人」為標題的封面內頁。

〈舞女〉是Nylon(鄭南榕)最喜歡唱的歌,歌詞「啊~誰人會凍瞭解 做舞女的悲哀 暗暗流著目屎 也是裝得笑咳咳……」。台灣就像歌詞中的「舞女」,隨著政權變動而隨波逐流,總是陪人客搖來搖去,做自己的主人,才能出頭天。
圖片來源: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FB[7]


從待人處事、教育方式,
可看出他理解人性,高EQ,有智慧、修養並蓄。

10.教育方式&理念
從接下來綜合整理的資料,可以發現矢多一生因材施教的教育觀、理念、與應對進退的智慧。

1935年(昭和10年)10月29日,在台北市明石町警察會館舉辦的「高砂青年團幹部懇談會」,矢多一生的發言紀錄:

我的蕃社中現在栽種麻竹成了重要的問題,剛開始,同族中無論老幼沒有一人要栽種。在這樣的氣氛下,不斷解說栽種的好處,矢多請一位有聲望的青年嘗試在栽種。不到數年竹筍的栽種便興盛起來,甚至做成筍乾,利潤從五百元到八百元左右。如此一來社裏的民眾皆來要求種苗,如今已是全社普及的重要產物。[1]

對陌生事物持觀望態度,乃人之常情,矢多一生讓一人先試種麻竹筍,待成果豐收,其他族人自然會跟風栽種,他理解人性,加以運用導向好的一面,發揮公民教育的一環。

矢多一生的教育,讓高英輝(矢多一生三子)印象最深刻的,是「三支杉木苗」。

一日傍晚,母親矢多春子煮了一盤雞肉,一放上桌,三兄弟搶成一團、打架。矢多春子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哭泣,說「兄弟打得像是要自相殘殺起來」,矢多一生笑笑說「小孩子打架,不要管他啦!把雞肉拿起來分了就好了」。當天晚上,矢多一生以看「紙戲」為由,帶打架的小朋友們出門,卻往客家人謝其三家方向走去,兄弟暗夜行走已在心中升起害怕。到定點時,矢多一生柔和的問「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麼?」兄弟分別回答「鬼魂」、「打雷」、「毒蛇」。矢多一生才提高音量說「世上最可怕的是兄弟打架!」並用杉木苗打他們,從小腿一直往上打到脖子,最後指著被打到枯萎的杉木苗說「兄弟打架就像這樣!」兄弟低著頭不講話,也不敢哭。最後矢多一生跟謝其三提了一隻雞,四個人烹飪給矢多春子吃,並跟母親道歉。[2]

高英輝覺得「爸爸的教育就是這樣,他會讓你知道你錯在哪裡,清清楚楚的再打。」[3]看起來像是簡單的小事,但矢多一生沒有在事發現場,孩子打架的混亂、妻子無助的哭泣時立即抓狂發飆,而是事後讓小孩知道錯在哪,就算是換到現代,情緒管控也相當不容易,可見矢多一生的高EQ,智慧、修養並蓄。

北鄒部落位處河流邊緣,小孩喜歡到河裡嬉戲,雖然大人擔心發生意外而時常警告但效果不佳,從高英傑(矢多一生次子)有趣的描述,可以知道矢多一生掌握人心的教育手法。

有一個大晴天下午,大姊菊花帶著部落的一群孩子,依舊沿著達邦鐵線橋旁的小路,鬧哄哄地抵達河邊,驅鬼[驅水鬼動作等於暖身運動]後下水游泳。當大家都玩得高興時,河流下方傳出怪異的聲音,起初是低沉而短暫的抖音,有如大喇叭聲,接著出現拉長且類似動物呻吟的怪聲,頑童們趕緊離開河面,但是上方也出現了同樣的怪聲。這一群飽受驚嚇的兒童,開始奔跑,五歲的我和十四歲[大約是1945-1946年]的大姊菊花,顧不了別人,一路逃離現場,哭聲、叫喊聲充斥在山間小路上。後來有一段日子,河邊都看不到小孩的蹤影。之後得知,這次鬼怪聲的導演兼主角是父親,配角兼聲音效果是湯川三雄(Mitsuo)叔叔。他們對著粗大的麻竹桶吼叫,用變造的人聲來嚇小孩。這種嚇人而達到目的的方式,以現在教育觀點來說,也許不是適當的方法,但以那時的部落時空背景來說,也是一種選項吧。[4]

另外,矢多一生的次子高英傑,也生動的寫下這個場景,在1945年終戰後,日本人陸續離開台灣,他的父親:

有一天傍晚,父親和日本朋友飲酒道別後,爬到我家老屋前面的樹上,手握樹枝,懸吊在那裡。這事驚動了鄰居,以為有人上吊。家人趕過去一看,原來是父親穿著巡查黑色斗篷,很像蝙蝠掛在洞裡的模樣。看到大家過來,就慢條斯理地說:「台灣人不是很像蝙蝠嗎?荷蘭人來就變成荷蘭人;明鄭來就又變成了明鄭人;清國來就改成清國人;日本人來,不得不做日本人;現在嘛,又要成為支那人了!」(註:使用當時的用語)[5]

心思細膩的矢多一生,已經靈敏的嗅覺到,新時代的來臨,將是個未知數。這也是無國之民的悲哀,就像鄭南榕用《舞女》的歌詞的比喻,總是「陪人客搖來搖去」,[6]何時才能自己當主人、出頭天?


參考資料:

[1] 巴蘇亞.博伊哲努(浦忠成),《政治與文藝交纏的生命:高山自治先覺者高一生傳記》,頁110。
[2] 張炎憲等採訪記錄,《諸羅山城二二八》,頁181-182。高英傑,《拉拉庫斯回憶:我的父親高一生與那段歲月》,241-243。
[3] 張炎憲等採訪記錄,《諸羅山城二二八》,頁182。
[4] 高英傑,《拉拉庫斯回憶:我的父親高一生與那段歲月》,頁73-75。
[5] 高英傑,《拉拉庫斯回憶:我的父親高一生與那段歲月》,頁89-90。
[6] 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FB,https://www.facebook.com/nylon407/photos/a.281733873442.142076.227597833442/10153101556523443/(2021/3/4點閱。)
[7] 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FB,https://www.facebook.com/nylon407/photos/a.281733873442.142076.227597833442/10153101556523443/(2021/3/6點閱)。
 

(未完待續,撰於202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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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 ( 2021-04-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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