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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3000公尺-我讀我見(1)
新聞報導 -
作者 台灣大地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緒東   
2009-01-24

*粗體字為楊緒東醫師撰寫之書評


著者介紹
本名王志誠,台中縣大甲人。1958年生。東吳大學中文系畢業。曾任教師、中國時報「人間」副刊撰述委員。現任台灣日報副總編輯兼藝文中心主任、文化總會副祕書長等。

曾獲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獎、金鼎獎最佳作詞獎、金鼎獎推薦優良圖書出版獎、賴和文學獎、中興文藝獎章新詩獎、中國文藝協會文藝獎章散文獎等。

著有詩集《早,寒》、《夢的攝影機》、《春天的花蕊》、《我的父親是火車司機》、《路寒袖台語詩選》等;散文集《憂鬱三千公尺》;音樂作品有《畫眉》、《往事如影.冬至圓》、《思念的歌》、電影音樂《戲夢人生》,以及選舉歌曲《台北新故鄉》《有夢最美》《少年台灣》等多種。
路寒袖,2008,”作者簡介”,《憂鬱三千公尺》,聯合,台北。

小時後的窮,今日的榮耀,台灣文化的內涵是王老師的靈魂。


在國小四年級起,學校已經要上全天課了。家中的經濟狀況似乎略微好轉,祖母給我買了一雙大好幾號的「中國強」布鞋。

第一次穿鞋,腳底的橡膠和海綿充滿躍蹦的因子,走起路來稍一用力,好像就會蹬升屋頂。從此,我可以不怕熱柏油炙黏腳底,可以自由奔跳不怕扎到碎片玻璃。

腳包覆在鞋子裡,暖暖地,軟軟地,安全舒適極了,像蓋被。

事實上,家計的寬鬆只是短暫的,舊債剛了,新債又築。課暇之餘,我仍得送報、賣油條,甚至逡巡於鎮內大小工地、水溝,拾撿廢鐵換錢。
路寒袖,2008,”第二雙鞋子”,《憂鬱三千公尺》,聯合,台北,p.13。

回憶大耳朵餅與酸澀的野草莓,現在台灣的野草莓,正受到阿九的踐踏。


大耳朵餅還沒到手之前,支撐我繼續往前走的是鐵道邊的野草莓。野草莓小而紅,形狀像桑椹,一點都不甜,有的甚至酸透腳底,祖母雖然不會強行阻止我採食,可是仍忍不住的嘮叨:「酸擱吃,別儂的種作胡亂糟蹋,等一下互農掠去派出所。」「這是鐵路邊呢,也毋是別儂的啊!」「那按呢是鐵路局的。」「就算是鐵路局的,爸仔值遐上班,有啥麼要緊。」爭辯還沒有結論時,我已經吃到雙手、滿嘴紅汁,在大漢姨婆仔的水田裡洗手了。
路寒袖,2008,”天要黑囉”,《憂鬱三千公尺》,聯合,台北,p.19。

萬仔婆的故事代表封建時代的無情,人人互相牽制,中華文化的遺毒沒有真正的自由,自殺成為最好的解脫。

而受驚的並不只是聰欣仔,另一個倒楣鬼是闊嘴楠仔,他心疼萬仔婆後院的水果在我們的惋惜聲中掉落,竟單槍匹馬搬著竹梯,翻牆進入偷摘水果,當他的內衣塞飽各類果子,準備滿載而歸時,驀地發現院子裡多了兩座新墳,這一嚇非同小可,他乖乖地將番石榴、蓮霧、龍眼,一樣一樣,整整齊齊的擺妥墓前,雙手合十,拜了十幾拜,才從後門溜走。
路寒袖,2008,”萬仔婆的電視和果園”,《憂鬱三千公尺》,聯合,台北,p.27。

闊嘴楠仔為了彌補他獨霸果園的自私行為,隔天特別悄悄地告訴我們一些他母親叫他不能隨便跟我們亂講的話。那時,我們才了解,萬仔婆的丈夫陳萬芳之所以死的那麼早,原來是為了取一個酒家女入門,被萬仔婆抵死反對,憤而自殺抗議;沒想到她的獨子根旺仔,竟重蹈覆轍,而愛上了香舖裡的女店員,紙終究包不住火,姦情最後曝露開來,萬仔婆的媳婦硬要告到官廳,結果根旺仔偕同那女店員登上鐵砧山,向人生做了最後一趟巡禮後,雙雙跳崖殉情。

「兩屍三命哦!那女店員肚子內的孩子已經六個月大了,真夭壽哦!」「父子同一個模子,查甫人愛風流,死死(口也)好啦!」闊嘴楠仔學她母親的口氣,順便教訓了我們這群懵懵懂懂的孩子一番。
路寒袖,2008,”萬仔婆的電視和果園”,《憂鬱三千公尺》,聯合,台北,p.28。

台灣人對老士官長有同理心,阿九對台灣人民卻沒有同情心。


對面那間簡陋狹隘的茅屋搬來一位老士官長,第一天他就登門拜訪,身後尾隨著一條小狼犬,據說是他從金門退伍帶回來的。老士官長還送我們幾個孩子一包擦得晶亮的彈頭當見面禮。

父親非常喜歡那條狗,於是主動邀請老士官長到家中便餐,他們兩個都嗜酒,所以一拍即合,在老士官長未離開的那段期間,幾乎三天兩頭就看到他們喝酒聊天。老士官長對我們的台菜興趣缺缺,為了迎合他,母親還得買饅頭,煮麵食;我恰好相反,見著麵食肚子就脹氣,所以,只要老士官長來,我便得餓肚皮。
路寒袖,2008,”士官長與狗”,《憂鬱三千公尺》,聯合,台北,p.38。

(未完待續,撰於2009/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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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緒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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